申时初,风卷起地上的些许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内侍太监匆匆而来的宣旨声打破了灵山寺后院的静谧。
“宣昭淑容即刻觐见。”
叶如棠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心跳骤乱。
她缓缓将茶盏放回桌上,“臣妾遵旨。”
魏嬷嬷从她身后走近一步,目光闪动,低声道:“娘娘不必慌,老奴陪着娘娘,且去了再说。”
叶如棠唇角动了动,轻轻点了一下头,随内侍而去。
抬脚出门时,她提着裙摆的手不由得微微一颤。
她一步一步走得极慢。
身侧的几株柏树,枝叶幽深,叶间残露不时滴落在地,“啪嗒”一声,落在她耳中,令她暗暗心惊。
魏嬷嬷已将自己所言告知太后,随后沈长昭便与太后共用午膳,此时召自己见驾,不外乎两个结果。
一是,皇帝仍旧震怒,此去是要宣旨,降罪自己。
二是,皇帝体会自己的用心,此时已在那九五至尊的心中又进了一步。
今日之事,本就是一场豪赌。
若是赢了,从此自己在皇帝心中,便可站得更高,超越其他妃嫔。
若是输了,左右如今还有太后对自己的宠爱,应当能为自己讲话,不会一败涂地。
自己孤身一人,早无至亲,便是株连,亦无人可伤。
只要沈长昭心中依旧感念昭和,凭借这张脸,便还有翻身之机。
只是,她到底还是怕的,短短一段路,走得心神不宁,惴惴难安。
毕竟,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终于,她走到了皇帝禅房的门口。
灵山寺的钟声,正在此时响了。
“咚——”深重悠长。
她蓦地一震,手指微紧。
内侍高声通禀,“昭淑容娘娘到!“
“宣!“裴景行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来。
她挺直了脊背,按了按越跳越快的心口,抚平了衣角。
无论皇帝如何裁决,躲是躲不开的,接着便是。
她面露微笑,抬脚走了进去。
叶如棠转过回廊时,并没有注意到,回廊的另一头,石阶下站着一人,正静静立在檐下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