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房卖掉时,已经入冬。
我和霍修礼在房产交易中心完成最后的过户。
他瘦了许多,曾经合身的大衣如今显得空荡。工作人员递来文件时,他逐页核对,把我的出资、装修款和婚礼费用全部列得清楚。
多出来的一笔补偿,被我划掉。
“婚礼是我们共同决定办的,费用各自承担。”
“可毁掉它的人是我。”
“所以我没有再嫁给你。”
我的笔尖停在末页。
“钱不用替尊重买单。”
霍修礼沉默片刻,在修改处签了字。
办理结束后,我们一起走出大厅。
外面下着很细的雪。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信封。里面是茶几上的门禁卡和那枚塑料戒指。
“门禁卡已经注销。房子交出去前,我最后进去看了一次。”
他说得很慢。
“你那半边衣柜一直空着。我以前总觉得,只要东西还在,你迟早会回来。”
我没有接。
霍修礼低头看着塑料戒指。
“知意,我以前只愿意证明自己没出轨。因为只要没出轨,我就能把所有事说成你小气。”
他顿了顿。
“可我知道你害怕虫子,知道那个本子做了三个月,也知道婚礼只有一次。我什么都知道,还是仗着你爱我,让你一次次给我的朋友让位置。”
雪落在他肩上,很快融成深色水痕。
“我不是不懂边界。我只是以为,你会永远替我承担越界的后果。”
这是分开后,他第一次没有提方梨,没有提误会,也没有求我再给一次机会。
我打开包,取出装着真婚戒的信封。
“这个也还给你。”
霍修礼没有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