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封圣旨送进侯府时,母亲慌了。
她原以为,不过是先把我推出去,替长姐和二姐挡过这一关。
北狄远在三千里外,婚期又尚未定下。只要侯府肯花银子托关系,未必不能再想出别的法子。
可圣旨上写得清楚。
昭宁郡主沈婉,即日入宫受教。
未经传召,侯府亲眷不得擅入宫门。
我不再是三姑娘。
我是皇帝亲封的昭宁郡主。
母亲拿着圣旨,手指抖得几乎捏不住。
她来偏院找我时,我正蹲在地上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
两套洗得发白的旧衣,一双补过三次的棉鞋,一本被雪水泡得发皱的佛经,还有一包用旧帕子裹着的碎玉。
除此之外,竟没有一件东西真正属于我。
母亲站在门口,看着那只小得可怜的包袱,脸色发白。
“阿婉。”
“离入宫还有一个月,娘给你做几身新衣裳,再替你备好首饰和嫁妆。”
“从前没有给你的,娘都补上。”
我把那包碎玉放进箱底,抬头看她。
“补得回来吗?”
母亲一怔。
“什么?”
“祖母最后一面,补得回来吗?”
“我信您时的那颗心,补得回来吗?”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我看着她,声音很平静。
“您总说会补给我。”
“可我从前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我只想坐上自家的马车,去见祖母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