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样东西,三个方向,三个时间维度。
普鲁士代表过去——旧秩序的惯性。奥地利代表现在——可以被利益重塑的力量。电路图代表未来——还没有人能理解的东西。
他忽然想起吕西安刚才那句话。
“以前的你,不会跟梳毛工谈一天。你会说‘派一队骑兵’。”
吕西安是对的。
以前的那个拿破仑,确实会派骑兵。
但以前的那个拿破仑,最后死在圣赫勒拿岛上。
窗外起了风,枯枝上的残雪被吹落,散在冻硬的地面上,像碎盐。
杜伊勒里花园的尽头,巴黎的屋顶层层叠叠延伸出去,烟囱里冒着灰白色的烟。这座城市有一百万人,整个法国有三千万,整个欧洲——算上俄国——大概一亿七千万。
一亿七千万人中,只有一个人知道接下来十年会发生什么。
这个人在书桌前坐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拿起笔,翻开一份空白的文件,在第一行写下:
《法兰西银行章程·草案》。
第一章,第一条:法兰西银行发行之纸币,以国家土地及未来税收为担保,与黄金等值流通。
第二章,第一条:法兰西银行之清算体系,向所有加入关税同盟之邦国开放。
写到这里,他停下来。
约瑟夫的脸浮上来。那不勒斯的八百万王室用度。路易拄着拐杖的样子。吕西安那句“你以前不会”。
还有塔列朗刚才说的——里昂那三句话,已经传出去了。
他低下头,继续写。
第三章,第一条:关税同盟成员之银行,可在法兰西银行开立清算账户,以巴黎为中心进行多边结算。
羽毛笔在纸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窗外,天色暗下来。巴黎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像棋盘上落子。
这场棋,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