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后天的机票。”
“就不能见一面吗?把话说清楚。”
“话早就说清楚了。三年前的下雨天,我把衣服收回来的时候,就已经说清楚了。”
小姑沉默了很久:
“可他们毕竟是你的亲生父母。”
我平静地说:
“那份协议书上已经写得很清楚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这一百万,我不会退回去,就当是他们买断我前十八年的劳务费。至于那些礼物,帮我转告他们,我已经不需要了。”
我把白裙子和mp3重新装回箱子里。
小姑问:“你爸在信里写了什么?”
我从箱子缝隙里抽出一张信纸,展开。
上面写着:
“晚晚,字签了。我们知道你不缺钱,但这是欠你的。知语辍学离家出走了,这是报应。你不要原谅我们,好好活着。”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写的。
我把信纸折好,丢进箱子:
“我念完了,没什么特别的。”
小姑在那头低声哭泣:
“你妈现在天天在家里念叨你的名字,做梦都喊着让你去阳台收衣服。她真的疯了,晚晚。”
我回她:
“她没疯,她只是发现没人能再被她无偿使唤了。”
小姑叹道:“你这孩子,心怎么这么铁?”
我握着电话:
“我的心是在五岁那年,站在凳子上够不着晾衣杆的时候,一点点变硬的。”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屋里安静下来。
我看着地上的大纸箱,走过去,用胶带把箱子死死封住。
然后,我把它推到了床底的最深处。
那里有积灰,如果我不搬走,就不会有人再看见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