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开个价吧,多少钱你才肯把这事了了?”
“我说过了,”我走到床头柜前倒了杯水,“道歉,然后破产。”
“宋氏是我一辈子的心血!”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也是我一辈子的心血。”我把水喝完,“你女儿亲自把它毁掉的。”
“我们可以谈!”他的声音忽然软下来,“远恒,这些年的确是我们做得不对。知意那孩子不懂事,她妈惯坏了。你回来,我们还是一家人。许铮那边我会让她彻底断了!以后宋氏集团,你说了算!”
我攥着空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又是这一套。
十年前他用女儿和宋家的未来做诱饵,让我签那份协议。十年后他又想用空壳子一样的公司来收买我。
我忽然觉得没必要再说下去了。
“宋传福,有件事你可能一直没搞明白。”
“你们宋家欠我的,从来不是那点钱。”
我挂了电话。
然后给李骁发了条消息:“把a文件的全部材料,发给各大媒体和证监那边。”
a文件。
那是我准备了三年多的一整套证据链。每一笔异常的财务记录,每一份被篡改的会议纪要,每一封涉及暗箱操作的往来邮件,全部按时间线整理好了。光附件就有三百多兆。
既然宋家不想要体面,那我帮他们把最后这层皮也揭了。
我关掉手机,去酒店二楼吃早饭。
十年了,宋知意说早餐必须吃冷的,牛奶要脱脂的,面包要全麦的,还不能抹黄油。她说是为了健康。
我今天点了一碗红烧牛肉面,多加一份牛肉,两勺辣椒,一把香菜。汤头很浓,辣得眼眶发热,但浑身上下都痛快。
接下来三天,宋氏集团上了全城财经媒体的头条。
“千亿集团一夜崩盘,核心资金去向成谜,疑与内部人有关。”
“宋氏实业董事长宋传福被曝涉嫌多项经济问题,相关部门已介入调查。”
“宋氏股价连续三日跌停,市值蒸发超过八百亿,破产程序正式启动。”
一条接一条。
我在酒店行政酒廊坐着,面前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实时滚动的新闻标题像弹幕一样往外跳。电视开着,静音,画面上宋传福被人从公司大楼带出来。他头发全白了,脸上的肉松松垮垮地垂着,跟几天前还在电话里吼我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记者们围上去,闪光灯劈里啪啦地闪着,把他的脸照得雪白。他对着镜头吼了一句什么,口型我看得懂:周远恒。
可惜没人替他说话。
宋知意也没躲过去。
她被人在别墅门口堵住了。镜头里的她穿着一身名牌,头发盘得还算整齐,但脸上的疲惫遮不住。她对着摄像机说话的时候眼眶泛红,声音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