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太子宠幸过的女子,向来是姿色上佳的,家世也不错,大家厌恶她能长留在太子房中,身份又那样低贱,巴不得她死在外头,然后告诉太子她是自己逃出去的,这样的话,等太子回来以后,既怪不到她们,也能少个敌人。
又怕丫鬟露陶说漏了嘴,连夜叫人将她打死扔了出去。
贺霜霜知道她们的意思,既不敢回家去找父亲,怕他一时动怒再将父亲送走,也不敢去找六皇子,害怕他会被自己牵连。
太子妃的人也一直死死跟着她,不让她靠近东宫,可她没有身份,在这世上是一个早入了地狱的人,不能出城,也不能住客栈。
许久没有独自一人感受京城的繁华,昔日里她爬到树上看,不过只能看到万分之一,而今她站在人群里,才算真切地感觉到自己原来还活在这个世上。
是被匆忙赶出来的,没来得及收拾衣裳,除了银两身无一物。
她看了看太子妃给她的荷包,还算挺重,便将集市上想吃的东西一并吃个够,再甩掉跟着自己的人,凭着幼时仅剩的一丝记忆,终于在入夜时找到自己幼年和母亲的居所。
那处小院子是贺旻买下来供外室所居住的,长年累月地上着锁,她从一处因为损坏而低了不少的院墙爬进去。
小院子里长满了杂草,石桌上长满了青苔,屋子里也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根本难以住人。
她又爬了出去。
思来想去之下,眼看要到了宵禁,她想起那个别苑,终于在被巡夜的士兵抓到之前找到了入口,钻进了竹林中。
负责打理别苑的还是当初的那个管家,她捂上眼睛告诉他,说自己就是当初那个瞎了眼的被信王养在这里的姑娘,老管家恍然大悟,赶忙将她请了进去。
听闻她是被太子妃赶出东宫的,老管家若有所思良久,还是让她先住下,一切等太子回京再说。
重回别苑的日子惬意得很,老管家不敢将她在此处的消息透露出去,叫人给她准备几身衣服,别苑里也只有几个打理杂事的老嬷嬷,兼顾着厨房每日给她送吃的。
萧赫尧离京两月,押着逆贼回了京,又是面圣又是送人入刑部大牢,直到夜里才回到东宫,却听闻贺霜霜逃出了东宫不知去向,暴怒不已。
他一刻也不曾停歇,连夜带着人去了贺家,发现贺旻依旧不知道自己的女儿还活着这个事实,冷静下来想了想,惊觉她真是个聪明的小姑娘,知道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到贺家找人,害怕连累自己的父亲,所以干脆没回家。
可他还是命人将贺家看管起来,告诉贺旻有人暗中密告他与逆王有所联系,故而有此举动,贺旻赶忙跪地,希望太子能给他证明清白的机会。
他冷笑一声说:“不用,等本宫抓到了人,定能还贺大人清白。”
又带着人去了宁王府,他顾不得那个蠢弟弟也是个有身份的王爷,叫人将宁王府里里外外搜了一遍,无有所获。
萧赫禹哭丧着脸,说自己真的不知道贺霜霜逃出东宫的事,他虽想将人打一顿,到底还是忍下来,命人将宁王府也照顾起来,气冲冲地回了东宫。
夜深如墨。
东宫里的女人都妖媚,却让他觉得俗气,不若贺霜霜,妖娆里自带清冷,让人既想狠狠撕碎了她,又害怕亵渎了神明。
火气里夹杂着想撕碎了她的欲望,他回到房间看到贺霜霜的东西仍在,连衣裳首饰都没带走,气得砸了几个花瓶,又想起自己不能这样失控,遂叫了另一个女人来,有些粗狂地将人扔在那张床上,想要压下那股火气。
程杳杳绞尽脑汁想讨好于他,眉眼间尽是讨好献媚,叫他厌烦不已,脑海里全是贺霜霜咬着手指的放荡模样。
他冷着脸让程杳杳滚回自己的院子,那一瞬间他想杀了贺霜霜的念头无比强烈。
美人儿不想太早离开他身边,近妖的目光落在他伟岸的背影之上,无骨的身躯又黏上来说想伺候他过夜,他怒火攻心失了理智,掐着美人儿的脖子往床上一摁。
“告诉孤她究竟是怎么逃出去的!”
他从没想过如贺霜霜那样乖的性子,居然敢藏着逃离他的心思,东宫里谁都可以逃,唯独她,他绝不能接受。
程杳杳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控的模样,拼命挣扎也未能挣脱束缚,害怕得失了魂,在气绝之前拼了命挤出一句:“她、是被、赶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