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前就是太识好歹了。”
“才会以为姐姐不要的发带,您写坏后丢进纸篓的一张字,都是了不得的好东西。”
父亲盯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女儿。
良久,他猛地甩袖。
“你果然和你祖母一样,心思重。”
我望着他的背影,心里竟没有一点难过。
册封后第三日,父亲为了堵住我的嘴,终于放了秦嬷嬷和她的儿子。
他将放奴文书丢在桌上,冷声道:
“人已经给你了,入宫后,别再给侯府添麻烦。”
秦嬷嬷拿着文书,哭着要给我磕头。
我连忙扶住她。
“嬷嬷,您自由了。”
“带着弟弟离开京城,去哪里都好。”
秦嬷嬷却摇头。
“老奴想陪姑娘去北地。”
我愣住。
“姑娘一个人走二十里雪路时,老奴没能陪着。”
她握住我的手,掌心粗糙,却很暖。
“往后再远的路,老奴陪您。”
入宫那日,父亲称病,母亲说长姐受惊未愈,二姐的猫又病了。
没有人来送我。
凤辇停在侯府门前。
我回头看了一眼。
府门依旧高大,门前石狮子披着一层薄雪。
我在这里住了十六年,却从未觉得这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