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你非要出征,我把你安排在新军里。”荀罃让步说,“你看怎么样?”
“新军是最后出兵,我要等到什么时候去?”扬干气呼呼地说,口气既强硬,又带有乞求的味道,“你把我分派在上军吧。”
荀罃只口气冰冷地说了句不可以,就不再理会他。
扬干讨了个没趣,讪讪地离开了,但他没有就此罢休,一出中军营帐,他就带着自己的部属,悄悄站在上军旁边,规规矩矩地排成队列,企图蒙混过关。
可是,司马魏绛看到了他,一眼就识破了他的小聪明。
魏绛当众宣布他违反了军令,扰乱了军队秩序,然后杀了他的驾车人(之所以没有杀他,是因为他是国君的亲弟弟)。
扬干感到自己蒙受了莫大的耻辱,令他完全想不通的是,为什么自己的一番好意居然会导致如此不堪的结局,不仅荀罃忽视他那热切的心情,无情的压制他,连魏绛也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他,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内心世界在自己非常不甘心的情况下垮塌。他手足无措,额头沁出了汗珠,脑袋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怎么办,他哭丧着脸,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去找哥哥倾诉自己的不满。
扬干那痛苦而屈辱的表情迷惑了晋悼公。
晋悼公十分气恼,决定杀掉羞辱晋国王室的魏绛。
实际上,不用晋悼公下命令,魏绛就已经给自己判了死罪。他是一个原则分明的人,他知道自己在众多诸侯面前冒犯了国君,尽管是出于不得已,但仍然决定zisha。
要不是羊舌赤、士鲂和张老等人的及时劝阻和在晋悼公面前极力斡旋,魏绛一定会死在自己的剑下。
当晋悼公发现自己居然被弟弟蒙蔽,差点铸成大错,使魏绛枉死时,不禁为弟弟的轻率和不明事理而恼怒万分,他狠狠地训斥了他一顿,然后命令他跟随韩无忌学习,接受礼法方面的教育。
魏绛的严格执法和是非分明的态度给晋悼公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从那时候起,晋悼公就下决心重用他。
扬干被撤职后,荀罃的计划在内部就再也没有了任何阻碍,可是在晋国的北方边境却开始频繁传来村庄和城镇被野蛮的戎狄部族侵扰的消息。
这种规模不大却极其难缠的边境战争令晋国人非常头疼,就像鞋里的沙砾一样,虽然没有致命的危害,却对晋国人的正常活动以及争霸,造成了极大的干扰。
晋国人必须及时解决这个问题,否则会陷入南北受敌的尴尬境地。
依据以往的经验和对戎狄的仇视心理,对晋国人来说,荒漠地带的戎狄是永远的敌人,唯有讨伐,把他们驱赶到更遥远的北方,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出路。“戎狄部族既贪婪又残忍。”晋悼公说,“必须讨伐他们。”
可是,魏绛却向晋悼公提出主动与戎狄修好。他恳切的陈述了和戎的五个好处:
1、那些过着游牧生活的蛮族对土地向来抱着漫不经心的态度,却对能用马背载走的财物异常贪婪,晋国可以用财物和他们交换土地。
2、战争在边境地区烟消云散后,边境居民就安居乐业了。
3、对晋国来说,戎狄的妥协会对诸侯起到震慑作用。
4、可以使晋国心无旁骛地征服郑国。
5、以德服人,是保持长久和平最有效的办法。
尽管晋国人对戎狄的性格充满厌恶,和戎狄打交道也极有难度,但晋悼公还是决定采纳魏绛的外交谋略,任命他为和戎使者,让他深入北方的莽原,与戎狄修好。
几个月后,在通往绛城的大路上,几辆马车匆忙地从北郊驶来。伴随着打破冷寂空气的马蹄和车轮声,魏绛风尘仆仆地回来了。他带来了成功和戎的好消息。
在接下来的岁月里,魏绛的和戎策略取得了令人意想不到的成效,为晋悼公在短短八年时间里九合诸侯清除了外部障碍。
北方边境平静下来后,荀罃开始实施拖垮楚军的长远计划,向郑国派出了第一支军队。
以晋军为主力的诸侯联军刚到达虎牢,郑国人的求和使者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