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宁州的特产绿茶,寄我爸老家腌的腊肉和香肠。
老人每次都会打电话过来骂我:“又乱花钱!”
可我听得出来,他心里是高兴的。
这九年里,我从讲师升到了副教授。
发表了十几篇核心期刊论文,还拿到了一个省级的科研项目。
我爸的身体一直很稳定,靠吃药维持着。
我也谈过两段感情。
第一段被男方劈腿,他当着我的面带着新欢来跟我提分手。
第二段被嫌弃“太独立、太要强,不像个女人”,分手时男人说他要找一个能围着他转的小女人。
我没哭,也没闹。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三十一岁这年春天,我正在给大三的学生们上果树栽培学的最后一节课。
讲台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
我下了课之后,立刻拨了回去。
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对面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
语速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
“林老师。”
“我是陈屿川。”
我手里的粉笔“啪”地一声掉到了地上。
“我爸……”
“肝癌,晚期。”
“他想见你最后一面。”
我当天就向学校请了长假。
连夜坐高铁,从宁州往锦州赶。
车轮哐当哐当地响着,我一路都没有合眼。
脑子里全是九年前那张银行卡。
还有客厅墙上那张戴草帽的照片。
锦州市第一医院肿瘤科病房,在住院部的四楼西头。
我推开门的时候,差一点没认出床上躺着的那个老人。
陈敬山教授的头发已经全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