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敬山教授的头发已经全白了。
颧骨高高地凸出来,两颊深深地陷了下去。
胳膊细得像一根干枯的树枝,上面插满了各种管子。
他睁开眼睛看见我,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晚星……你终于来啦。”
我扑到床边,膝盖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老师——”
我喊了这一声,喉咙就哽住了,再也说不出话来。
老人颤颤巍巍地抬起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顶。
“好孩子,好孩子。”
“不哭,不哭。”
病房靠窗的角落里坐着一个男人。
他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正在慢慢地削苹果。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没有说话,又继续低头削苹果。
那一刻我才看清他的脸。
个头很高,我目测至少有一米八七。
肩膀很宽,身材很结实。
皮肤是那种常年被太阳晒出来的健康的黑红色。
头发短短的,有点乱糟糟的。
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蓝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裤腿卷到膝盖。
脚上是一双沾着泥土的胶鞋。
他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几块,先递了一块给病床上的父亲。
然后又切了一块,递向我。
“吃。”
就一个字。
我伸手去接。
指尖不小心蹭到了他的虎口。
粗糙得像砂纸一样,还有几道深浅不一的疤痕。
这就是墙上照片里那个戴草帽的男人。
只不过又过了九年,脸上多了很多风霜,眼神也变得更加深沉了。